第136章 沈貓不分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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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海之中,一切都顯得尤其寂靜。
更別說這裏剛被大鬧過一通。
原先秩序森嚴的城市此刻完全一片狼藉,碎裂的紋路橫貫地面,殘存的火光碎成零星的餘燼。之前那種狂熱的氛圍被徹底淹沒,只剩下壓抑到發麻的死寂。
孟斯亦停在原地,動不了。
這宴世是瘋了嗎?
她親眼看見當那一縷象征首領的火苗飄到宴世面前時,宴世甚至沒有猶豫,墨綠色的觸手擡起。
啪。
火苗被捏滅。
他把首領的象征,神明的代言詞,所有卡萊阿爾從出生起就被灌進骨頭裏的敬畏給完全熄滅了。
不只是孟斯亦看到了,周圍所有卡萊阿爾都看到了。
下一秒,躁動從四面八方湧上來。
密密麻麻,呼吸聲變重,低鳴聲疊在一起,狂熱與憤怒在空氣裏堆到發燙。
侮辱神明者,必定付出代價。
數不清的卡萊阿爾都直接向宴世撲去。
第一波觸手從正面砸下,帶着水壓的悶響,緊接着第二波從側面卷來。
宴世站在原地,甚至沒有退一步。墨綠色觸手從身後鋪開,在黑霧裏擴散,粗壯到誇張,根根帶着緊繃的力量感,交錯展開。
悶響炸開。
墨綠觸手硬撞上去,瞬間反纏,收緊,咔的一聲把對方的觸手擰到失去力道,斷口的血腥味立刻散開。
更多卡萊阿爾沖上來,觸手密密麻麻封死範圍。宴世只往前走了一步,墨綠觸手成片掃開,斷裂聲密密麻麻炸開。
孟斯亦直到這一刻,才第一次清楚,宴世原來強到這種程度。
成百上千的卡萊阿爾向他襲來,可宴世很平靜。
那種平靜甚至帶着一種冷淡的優雅,像所有的混亂都和他無關。墨綠色觸手在他身側起伏,斷裂聲一聲接一聲落下去,血污在水裏散開,腥味瞬間濃到發嗆。
一個倒下。
另一個撲上來。
再倒下。
孟斯亦的呼吸發緊。
她看着宴世從血污裏走過,藍色眸子沉得發黑,血順着皮膚滑落。
他在血污之中行進,一步一步,朝廣場最中央推進。
沒有卡萊阿爾能真正攔住他。
所有瘋狂的眼神開始變得遲疑,觸手的動作開始慢下來,範圍開始松動。
不知過了多久,廣場中央終于空出來。
宴世走到最深層的火焰之前,火焰翻湧,熱度壓得空間發緊,光線落在他的眸子裏,映出灼熱的亮。
他看着火,聲音很輕:“還不出來嗎?”
火焰翻湧着,沒有立刻回應。
下一秒,火苗猛地一震。
之後的事情,孟斯亦就不清楚了。
耳膜裏只剩下嗡鳴,像被什麽東西從內部碾過,她最後記得的畫面,是宴世仍舊冷靜,站在火焰前。
等孟斯亦醒來的時候,廣場已經徹底安靜。
宴世不見了,周圍的卡萊阿爾也倒在原地。黑霧散得淩亂,觸手無力地垂着,起伏遲鈍。
孟斯亦試着動了一下,喉嚨裏只擠出一點沙啞的氣音。
現在新的首領究竟是誰?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?
她低頭看自己,身體明明沒有明顯傷口,可像有什麽東西從她身體裏被帶走了。她擡不起觸手,只能維持着半伏的姿态,在原地緩慢喘息。
力氣一點點回到軀體裏,孟斯亦終于順了一些,她勉強撐着擡起視線。
一個黑影重新從海上籠罩了下來。
熟悉潮濕、深、夾着血腥,貼着鼻尖往裏鑽。
是宴世。
範圍比之前更大,觸手的邊緣鋪開得更遠,墨綠色在黑霧裏起伏,帶來的壓迫感也更強。
這人怎麽還回來了?
回來繼續翻天覆地嗎?
其他卡萊阿爾也跟着擡頭。
水壓被一點點壓低,光線被吞掉,廣場像被扣進一層更深的暗裏。
緊接着,很微弱的、帶着情緒波動的東西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。那種感覺太熟悉了,和當時火苗燃起、所有人被拖着狂熱時一樣。
這次還多了一點東西,更沉、更冷、更貼着骨頭往下壓。
說不清楚的臣服味道。
這次還有點兒……
說不清楚的味道。
黑影黑壓壓地蓋住廣場,光被吞掉,水壓也跟着壓低。明明不久之前還撲上去和他厮殺過,觸手斷裂的血腥味都還沒散乾淨,可那股情緒已經消失得乾淨利落。
憤怒沒了,躁動沒了,剩下的只有對首領的臣服。
……
宴世……
成為新的首領了。
黑影沉沉壓着,什麽都看不清,只剩下純粹的威壓落下來。
黑影之中,人類被裹在最中間,觸手交錯着收攏,封得嚴絲合縫。
白皙的皮膚被折騰得發紅,紅痕一層層疊着,沿着肩頸往下延。濕意挂在睫毛上,眼角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水光,呼吸斷斷續續,喉嚨啞得厲害。
小小的人類像是深海的珍寶,被捧在最核心的位置,也被鎖在最核心的位置。
沈钰的意識被泡得發空,思緒散得厲害,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。他只能在觸手的細微起伏裏跟着顫一下,又顫一下,指尖發抖,喉嚨裏溢出一點壓不住的哽咽。
觸手反複磨蹭着同一處,埋得很深,還有幾個小觸手像是沒斷奶的孩子,緊緊貼着沈钰。
細細的起伏一下一下,沈钰低低嗚了一聲。
還有卵……
卵還在最裏面呢……
那種沉甸甸的存在感沒有消失,停在那裏,貼着最深處緩慢壓着,随着細微的起伏輕輕震一下。
沈钰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被迫承受了多久,熱意還殘在裏面,燒得他眼前發白。
他沒精力說話,沒精力罵人,只能被動地跟着那一點點抽動抖一下,又抖一下。
裏面那股沉重感也跟着動了動。
在他無意識的收縮裏輕輕轉過一圈,停得更穩,壓得更深。
沈钰只覺得自己被困在一層潮濕裏,退不出去,也清醒不過來。
“小钰……還分手嗎?”
沈钰沒回答,也答不出來。喉嚨裏只有一點啞得發虛的氣音,瞳孔沒有焦點。
“小钰……”宴世又喚了一聲。
青年依舊沒有回答。
宴世看着他,心那塊地方像被什麽反複擰着,越擰越緊。
無法表述的害怕從最深處翻上來,黏住他的意識。
他不敢和沈钰說。
不敢說他為了和小钰在一起,打算做些什麽,或者說……已經做了什麽。
……小钰會怕自己。
他不想讓小钰怕自己。
怪物俯下去,聲音壓得很低,很輕:“小钰,我是你的,我永遠、永遠、永遠、永遠都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不要抛棄我。”
“求求你了。”
下一秒,一點溫熱被送進沈钰的口中。
沈钰睫毛顫了顫,意識勉強聚攏。
他看見一雙眼睛。
很大,卻不是藍色,紫色深得發暗,像深海裏最靠近神明的那一層光。
裏面全是沉沉的東西,愛意、占有、黏稠得化不開的執拗,還有那種陰濕的、緊緊攥住不肯松手的恐慌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宴世盯着他,聲音更低,低得發啞,卻又透出一點克制不住的瘋意:“只要不丢下我……”
“整個卡萊阿爾都會信服于你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黑影緩緩變得有些透明。
沈钰從縫隙裏看見廣場,看見陌生的城市輪廓,看見無數團黑霧伏在遠處,密密麻麻,鋪滿視線盡頭。
它們都在看他。
那些黑影開始鼓動,一團接一團,起伏連成潮,随之而來的是聲音。
低低的,一開始還很亂,很快就變得一致。
他們在喊他的名字。
沈钰。
沈钰。
沈钰。
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上來,壓過水壓,壓過呼吸,像浪潮一波接一波拍進意識裏。
怪物貼在他耳邊:“永遠在一起。”
“永遠不分開。”
“永遠、永遠、永遠……”
.
沈钰都不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,究竟已經過去了多少天。
船艙裏很安靜。
他動了動,渾身一陣發軟,指尖撐着床沿用力,才勉強把自己從床上帶起來。
然後他低頭。
……沒穿衣服。
沈钰的太陽xue突突跳了兩下。
該死的宴世。
他強撐着站起來,皺眉把散亂的衣服撿起來,一件一件往身上套。
襯衫扣到一半,他擡頭看見鏡子。
鏡子裏的青年白得晃眼,滿是紅痕。吻痕一片片疊着,咬過的地方更深,顏色更重,從肩頸一路落到胸口,再往下,幾乎沒有一處乾淨。
太過分了。
真的太過分了。
沈钰盯着看了兩秒,狠狠罵了一句。
是條狗嗎?!
明明最開始是宴世自己說要走,說要回深海,要去當什麽首領。那不就是要分手嗎?那不就是把他一個人丢在陸地上嗎?
結果這人又舍不得,不肯放,把他按在船艙裏,折騰得天昏地暗,弄成這副樣子。
柔軟的衣服落下來,擦過胸口,沈钰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疼,也燙。
一片皮膚又紅又腫,顏色過分明顯,被反複折騰到徹底失去原本的樣子。
他擡手去摸後面,軟的。
又羞又惱的崩潰。
……完全被改造了。
該死的宴世!再也不理他了!我再也不來海面了!
沈钰硬撐着把衣領往上攏了攏,轉身出了卧室。
兩個船員站在走廊裏,神情茫然。
“你醒了?”其中一個船員咽了下口水:“已經過去兩天了。”
……
原來才兩天嗎?
沈钰感覺都過去兩個月了。
另一個船員撓着頭,整個人還處在發懵狀态,“我們就睡了一覺,怎麽一下子睡了兩天?”
人怎麽可能不吃不喝睡兩天?這也太邪門了。
這片海域……是不是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?
兩個人越想越頭皮發麻,當場達成一致:“建議立刻返航!”
沈钰巴不得這艘船下一秒就瞬移到港口,點頭點得飛快,嗓子還啞着:“回!現在就回!立刻回!”
他一用力點頭,衣領跟着輕輕錯開一點點。
脖頸後方,一小片明顯的紅痕,沿着皮膚壓出暧昧的形狀,顏色新得刺眼。
船員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掃過去,空氣瞬間安靜。
他們清清楚楚地記得,出海的時候,沈钰脖子後面壓根沒有這個。
壞了。
這海裏真的有髒東西啊啊啊啊!!!
他們從來沒有這麽快速地開船,分明是游艇,卻被他們開出了摩托快艇的架勢。
沈钰一路被晃得頭皮發麻。等終于靠岸,他踩下甲板的時候還有點晃悠。
說不清楚到底是船開得太快,還是自己被那怪物折騰得太狠。他剛邁出去一步,膝蓋就軟了一下。
一雙手伸過來,穩穩扶住了他。
骨節分明,青筋貼着手背浮起,線條乾淨又有力。
沈钰條件反射:“謝謝。”
男人眯眼笑了下,聲音溫溫和和的,偏偏又帶着點磁性:“不用謝。”
沈钰順着那只手擡起頭。
一個男人站在他面前,比他高出一個頭。肩背很寬,脖頸線條利落,衣料貼着胸腹,青筋順着小臂微微繃起,帶着很直接的男人味。
最紮眼的是他的眼睛。
紫色的。
沈钰的心莫名漏了一拍。
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麽,明明是第一次見面……
總感覺……
在哪裏見過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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